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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过一个方砖男生-

时间2021-04-05 来源:酒神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当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始末,所有的宣泄都找到了出口,当邵泽说他今后再也不会遇到一个猫一样的女生。我在这发生的理所当然里坦然的接受现实,不愤怒,不憎恨,承认自己的喜欢。每个清晨,喝一杯蔬菜汁,吃一块形似方砖的巧克力。然后,我记得他。我记得自己遇过一个方砖男生。他叫我,病猫小姐。
  遇见·不要用洋腔搭讪一个同胞
  2008年12月,我在瑞典。并不是附有情调的欧洲行,事实上,我只是欧阳海蜜月旅行的累赘。他到出国前一天,还在向我确认,“你是真的要去吧?”我把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扔到客厅里,表明了我的决心。其实这话,夏阳也问过我,但是我没有理她。我想我和夏阳站在厕所门前那遮天蔽日的榆树下,交换讨论沈家铭的革命友情,在她姐姐成为我继母的那一瞬间分崩离析了。
  邵泽在我在酒店餐厅的沙发里窝了三天后,端着一杯蔬菜汁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嗨,感冒光喝橙汁是不行的。”
  我在清晨玻璃窗折射而来的阳光里抬眼看他。黑发,黑眼,黄皮肤以及北方人特有的坚毅轮廓,无不标示这个讲英文的小子分明是个中国人。我在那一刻为我的同胞这样见机行事的搭讪而顿感羞耻,在心底里给予了鄙夷。虽然,在我抬眼的瞬间,我被他身上某些光刺到眼睛,似是温和的笑脸和似是关怀的眼神,完全是另外一个沈家铭嘛,如果此刻夏阳在这里,估计早就脸上笑开颜了。可是,我不会,自从沈家铭三个月前在礼堂门口说,“爱丽丝·欧阳你能帮我们话剧社翻译下剧本吗?”之后,我心眼里只有沈家铭。只看了一眼,便低眉,一边抽搐着鼻子,一边犹豫着是应该先喝左边那杯还是右边那杯。
  我当然知道我的无聊,可是我别无他法。欧阳海和夏珊一早就出去了,他们只用房内的电话通知我。虽然夏珊有邀请过,可是我想时机还未到。
  黑发小子并没有因为我的不理睬而作罢,他把那双男子骨骼分明的手向我伸过来,我在它离我的额头只剩一个手掌的距离时,直接把橙汁泼在他脸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竟然泼我?”仍然是英文。我用中文回他,“是的,我泼了你。那又怎样。”
  “原来你是中国人。”他的表情有一点不可思议,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更多的看到里面投射着惊喜。蓝眼睛、金发的中国人是让人心喜的因素么?
  “所以,不要用洋腔搭讪一个同胞。”抽一张纸擦掉自己身上溅到的液体,头也不回的走回房间。身后男生脸上怎样的阴晴我没看到,也非我所关心。一年后,邵泽对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转身的那个瞬间,我就知道你是个毫不妥协的人。
  厚重的落地帘子外,是对于我而言完全陌生的洛桑。冬日的天空冷清到寻访不到飞鸟的身影,被满空满空的注入哀伤。来这里已经三天,可是我连酒店门都没踏出去过,只是每天站在这里看着欧阳海和夏珊迎着朝阳而出,踩着落日余晖而归,上演一出夫妻恩爱。然后眼睛里迅即的堆出一些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液体。
  我一直没有弄明白,我在这里的原因。我对夏阳说,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他们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合适。所以我应该是想搞点破坏,让他们的蜜月不得安生。我应该是想用我的存在刻意的提醒夏珊,她只比我大五岁。可是为什么,这些天,我似乎只在用他们的身影来逼自己承认我的确已经是个累赘?
  该死。鼻涕和眼泪又掺和到一起了。抽纸一团团的横尸地毯,仿若洛桑冬日天空的云层都堆积到这里。夏阳的电话声和门铃声同时响起来。把手机扔到角落里,选择去开门。
  如果我知道那个门外的人不是我打电话叫的总台,如果我知道站在门外的是几分钟前被我泼了橙汁的男生,如果我那时候知道将来我跟他之间会怎样的纠缠不清,那么我一定选择接夏阳的那个电话。夏阳在一年后告诉我电话的内容,可是显然,来不及了。
  开始·病猫小姐,吃药
  我不是魔法师,不是先知,就连夏阳她姐姐成为我继母这件事情我都没能算到,我又怎么能预见一墙之隔的是他呢?总之,我开门了。感冒已经折腾的我彻底没了人形,鼻涕眼泪混杂而出,邵泽说我开门的那一瞬间,像一只快要病死的猫。
  而在他说这些比喻之前,我们的对话是,“你来跟我清算那杯橙汁的账单?还是你要我付洗衣费给你?”很明显他还未来得及去换掉身上的衣服。汁液里的果粒留在头发上、衣领上,因为空调风的张力而凝结成硬块、鲜嫩的黄在酒店楼道晕黄的灯光里竟然显得可爱。
  “我来给你这个。”他趁着我不注意,闪进房间里。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举着白色的纸袋和之前那杯我在餐厅见过的蔬菜汁。浓绿的汁液在他晃过我身边时有几滴溅在我身上。在白色的外套上绽开出诡异的花朵。
  “这是我的云南看癫痫的医院,都有哪些房间。”我对着已经在房间中央落定的他怒目。
  “我知道,可是你叫了总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环视一周,轻轻的叹气并摇头,然后开始打开那个白色的纸袋。我打量着他那身装扮,怎么看都不是酒店员工,怀疑的话还没出口,又听得他说,“丫头,戒心太重不是好事。”
  我看清他手里的那些胶囊和药丸,几分钟前我的确叫了总台,希望他们帮我送一些感冒药上来。再放纵它,我怕我还没坚持到向夏阳证明欧阳海和夏珊的不合适,就客死异乡了。
  似乎之前所有的疲乏都在一瞬间涌过来,我坐在沙发里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往杯子里倒水,熟练的从每个药瓶里取出合适的份量,然后他走到我面前躬下身子,“病猫小姐,吃药”说着那只先前骨骼分明的手又一次伸过来。
  只是,这次我没有再用橙汁泼它。我想“是毒药我也喝了。”因为我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丧失,身体绵软无力,像是被塞满了棉花糖,轻淼的黏成一片。如果眼前这个喂我吃药的他是个邪教分子,是个人体炸弹,是个人口贩子,是个色情狂,我似乎只能由得他摆布。或许,我消失了,欧阳海和夏珊他们更能夫妻恩爱,而夏阳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到我隔壁的房间里去。
  我蜷缩在沙发里喝了邵泽的药,喝了那浓绿的粘稠的蔬菜汁,然后听他说话,我想这个身份莫名的男人,他一定是个催眠师,要不然我为什么会昏昏沉沉的陷进一种虚无里去。他留在我脑海里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蜷缩的像只猫。”而我似乎在跌落的过程里回了一句“搭讪就搭讪吧,长的也不算太糟糕,虽然比沈嘉铭差点。”
  为了这句话,邵泽后来说,真是一只色猫。那时的我坐在必胜客里喝着玉米浓汤,一脸谄媚的看着他。那次,他从瑞士回国,并说要在南京住一段时间。那时,我们已经E-mail八个月,我已给他看过我和夏阳16岁那年每日交谈的沈嘉铭。他说,分明还是个少年,没有他帅。我一边在嘴上反讽了他,一边在心底里开出默认的花。那个见面,我几乎都要承认我那些日子里对他的想念。而那天开始,所有的事情又开始另外一个起承转合。
  我睡了很久,欧阳海因为我不接电话,让酒店的客服开了房门。他和夏珊一脸焦虑的看着我,我别转过头不理他,来瑞士三天,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显然,爱情滋养了他,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又年轻了几岁。这极大的刺激了我。
  他们没有强求我与他们一起晚餐,夏珊说:“要吃饭。”我假装睡着。然后在他们合上门的瞬间跳起来,往餐厅里跑。
  起承·小坏猫,给你老方砖
  我去餐厅找邵泽,他留给我的纸条上写着,病猫小姐,一起吃晚饭吧。邀请并不绅士,可我除了留有母亲身上英国血统之外,并没有传承到英国贵族小姐对绅士的喜欢。我似乎更偏向这种直接的邀请。
  又是浓稠的令人反胃的蔬菜汁。餐桌对面的人眉眼里笑嘻嘻的说,“这个有助于治疗感冒。”我皱着眉头坚决不再听他忽悠,手毫不犹豫的伸向橙汁。
  “嗨,喝了它,我给你好东西。”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很成功的让我迟疑,而后来我脑海里迅即升起来的那个小念头,让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了那杯绿怪物,我说,“跟你要个东西。”
  邵泽看着我,他手心里展开的是一块用锡纸包起来的,方方正正的巧克力。我脱口而出的是。“泻药”。
  他眼睛里全是不解,而我一脸的讨好,“我便秘啦~”“那需要调理”“我知道,你先给我几颗”……他坚决要我用食物调理,而我起身欲走的行为赢得了阶段性的小胜利。
  我并不喜欢巧克力,所知道的巧克力品牌不外乎爸爸带回来的那些,过去三年里得到的巧克力都给夏阳吃了,她时常对着镜子看着她有点婴儿肥的身体抱怨我。
  邵泽给我的那块叫做老方砖的巧克力,我不知道我要怎么用言语来形容它,以浓郁香醇的可可味道为前奏,接下去柔软清冽的酒浸蛋糕,给味觉带来一个小小的飞升,温厚和凉爽交替上演着刺激和抚慰,忽然出现的巧克力酱夹层带来极柔腻纯和的停顿,然后,一种不知名的果子的精纯芬芳如天外飞来一抹云霞,它飘散之后,真正的高潮,随着深潜在这层层埋伏之中的美妙酒香,说来就来,带给味觉无与伦比的震荡,和悠远深长的余韵。我竟然沉浸在这样的味觉体验里,邵泽一脸的满意。他说,“笑笑才健康。”
  那天,我的晚饭是一杯蔬菜汁和那块pave,还有一份咬的我腮帮子痛的黑椒牛排,我一边抱怨着西餐的种种不好,一边听邵泽讲故事。对,我是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叫邵泽的,24岁,在英国念法学硕士,“你蜷缩在沙发里的样子看上去像一只猫,我注意你三天,蓝眼睛,金发让我以为你是英国人,鼓起勇气接近你,却被你泼了一身橙汁。”
  “你那声嗨,说的极为轻挑。”我骨子里的保守显然不来自治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于欧阳海。
  “我在总台听到了你的电话,但是并无恶意。”邵泽很小心的解释着。
  “原谅你。”我说的极为轻松,因为当时的我并不在乎邵泽的动机,可是我没想到这句话一年之后,我还要再说一遍,只是那时的原谅之后,我已经不知道交替在年岁里的我们是否还会有交集。
  欧阳海送了件小礼服给我,他希望我去参加他们的舞会。我没有拒绝,内心里自是有算计的人。礼服与夏珊一个色系,只是她的更为简单,而我的要繁复一些,淡绿色宛如林中仙子,我在出酒店的时候看到邵泽眼中的惊艳,而后来他眼中出现的错愕、失落、悲伤、难过,我到一年之后才明白。
  我往夏珊的杯中放了从邵泽那里要来的泻药,欧阳海左边挽着夏珊,右边挽着我,他的眼角堆出丝丝笑意,那些年岁留在他脸上的印记硬生生的逼近我的眼睛里。我有一刻迟疑,但是我仍然在他将我和夏珊介绍给朋友的时候,抢先说:“这是我姐姐,珊珊。”
  是理所当然的脸色蜡黄,我不知道夏珊是因为泻药的原因还是她面对众人问询的眼神无所遁形,总之她逃开了。我站在水晶灯交叠的影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爸爸给我的气急败坏。我想,我终于成功的满足了自己内心里那一直都存在的邪恶。
  那晚邵泽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冻的手脚冰凉。他在昏黄的灯光里伸出手盯着我许久,我缩在角落里固执的不去看他。过了很久,他说:“小坏猫,给你老方砖。”
  转折·爱丽丝·欧阳,你是个病孩子
  邵泽从见到我的那天开始,一直叫我猫。病猫、色猫、懒猫、坏猫、馋猫、肥猫。我曾一度找一种动物去形容他,可是后来我发现,除了方砖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我一直都忘不了他那天给我的那两块巧克力味道,那种云霞飘散的味觉提升和之后的余味悠远,一如他闯入我生活里,带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希望,之后却又苍然的离开,让我恨不起他来,只记得他的好。那句“笑笑才健康。”我后来一直都记得。
  邵泽给我巧克力,他拉起我把我放在他的背上,男生脖子里的绒毛在灯光里晕染出一片雾霭。我说,我用它做了坏事。
  “可是你并没有得到快乐。”你看,那时候的邵泽从清醒者的立场看的多么清楚。可是所有的事情似乎站在旁观席上才能足够清晰。轮到自己,便不能那么清明的抽身。邵泽后来对我做的事情,我在他离开的时候全部忘记。在洛桑的最后一个夜晚,那时的我因为邵泽那样的温暖笑容里的包容,内心温暖到无以复加。我在他的背上讲我过去的故事,讲我对夏珊做的事情。讲我和夏阳怎么从死党到兵临城下。他说,爱丽丝·欧阳,你是个病孩子。
  那晚我被邵泽送回酒店,夏珊和爸爸并没有回来。我到第二天才知道,夏珊因为过量的泻药导致过敏性结肠炎。爸爸敲门进来,他说,我们必须谈谈。
  事实上,那天的谈话只有爸爸一个人在进行。他从第一次见到夏珊开始说起。他说,“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可以肩负那么多,她坚强一如你的母亲。”他说,“我爱她,想要照顾她,想帮她担负生活。”
  那之前我一直都不懂爸爸为什么会娶小他二十一岁的女子,更甚者,我从内心里认定他是因为她的美貌。我曾对夏阳说,天下男子无一不以貌取人。夏阳那时候说,有一个人不。我当时就冲口而出,我爸爸。夏阳挤眉弄眼的嘲笑我,“你是有恋父情结啊~”
  是的。我承认。我爱他。当我长大到能够懂得“爱丽丝,你妈妈在生你时因为难产而去世”这样残忍的句子时,我就爱上这个男人。他坚守着他已经再见的爱情,独自抚养我到十七岁。亲自打理我的所有一切,就连第一次来大姨妈,他都亲自为我洗内裤。这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爱?
  可是,某一天,他告诉我他要娶夏珊。我说,哪个夏珊。我并不是不能接受他有女伴这样的事实。可是“夏阳的姐姐夏珊”这样的句子,我怎么都不能完整的消化它。
  夏珊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家,夏珊开始挑婚纱,夏珊开始写请柬,夏珊正式成为我爸爸的妻子。于是,我病了。我失去了我最爱的男人。我怎么能不生病呢?
  爸爸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上床了。然后他像过去十七年的每一次,帮我掖被子。然后我就哭了,我说,你爱她比我多,对吗?
  眼前的男人明显楞了一下,嘴角里溢出温和,他俯下身子刮我的鼻子,“你永远住在爸爸这里。”随即拍拍自己的左胸。
  那是我在洛桑的最后一晚,第二天我就回国。我并没有去医院看夏珊,只是托爸爸带了我去DURIG做的小熊巧克力。我不知道她看到它,是否原谅了我的任性。总之,后来的日子里,她并没有再提起那件事情。倒是夏阳,因为这事有半个月没有跟我说话。
  高潮·爱丽丝·欧阳,你喜欢我吗?
  “你竟然伤害我姐姐,爱丽丝·欧阳西安哪家医院看小儿癫痫好你怎么产生那么卑劣的念头?”夏阳这样指责我,可是她还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搬到我隔壁。我又开始跟她谈论沈嘉铭,只是我再也不拿他的星座与自己相配。夏阳对我这一百八度转弯的行径一直存有疑点。她总是说,你从瑞士回来,似乎变了一个人。“发生什么了?”“你竟然把那个位置让给我?你不知道它挨着沈嘉铭吗?”直到有一天,她一本正经的盯着我说,“爱丽丝·欧阳,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我对她这无厘头的问题不做任何解释。
  然后她就抱着她那已经因为高考的压力而消瘦下去的脸,惊呼“天啊,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不再爱沈嘉铭了?”
  “所以,他是你的了。”我故作大方的姿态让她喜笑颜开。我和夏阳在十六岁那年一起遇见高我们一届的沈嘉铭,他担任话剧社社长,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我没有告诉夏阳在瑞士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告诉她,我在瑞士遇见了邵泽。邵泽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每个少女心底里都藏了那么一个人,我知道喜欢着沈嘉铭的夏阳心底里其实也还藏着一个人,那个他才是她悸动过的那个人。
  离开瑞士那天早上,邵泽带我去洛桑DURIG那家店做了手工巧克力,也带我去了前一晚我们去过的火车站那家老店,他买了七块老方砖带给我。
  我还记得,他说,爱丽丝·欧阳,你是个病孩子。
  可是当我知道我爱的那个男人仍然将我放在他的心口上,当我在邵泽八个月的邮件里忘记所有的不快,在他的言语里犹如沐浴了冬日午后的暖阳,当我知道他要来看我的时候,我的少女病就全好了。
  “馋猫,快点吃,吃完送你回家。”邵泽的脸是熟悉的,我几乎拥有他每天的照片。坐立行走吃饭睡觉。
  “或者,你背我回去,我就不吃了。”我狡黠的看着他。
  “你体重没增加吧?上次那只肥猫背的我累死了。”邵泽挽起衬衫袖子,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我趴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背脊上,南京的九月正是炎热之时,大男生脖颈上的绒毛被汗水黏成一片,我内心里欢喜的像几百只鸟儿叽叽喳喳。我想,我要的喜欢一定是在邵泽的背上地久天长。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随即便觉得这样的喜悦应该跟全世界分享。于是我发了短信给夏阳,我让她在小区门口等我。
  当我和夏阳都还迷恋着少年沈嘉铭的时候,我们曾经暗自约定过,将来一定要让喜欢的人背着自己出现在另外一个人面前。现在,我爬在邵泽的背上一步步往小区门口那盏十分妖冶的照射灯里走去。我已经远远看到夏阳的身影。 我甚至能猜测到夏阳脸上的错愕表情,她一定不相信我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拐了一个大男生回去。她一定以为我在高三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和她一样按兵不动。
  是的。夏阳脸上的确满是错愕的表情。她那铜铃似的眼睛盛满的全是不相信,我抿着嘴在邵泽背上笑着看她,眼神里颇有炫耀之姿。可是几秒之后的事实让我从邵泽的背上跌落下来,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叙旧,眼睛里打了几百个问号。
  夏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泽说,今天。
  夏阳又说,回来是因为姐姐吗?
  邵泽不说话。他转身把还坐在地上的我拉起来,他问我,“爱丽丝·欧阳,你喜欢我吗?”
  我木讷的看着突然问我这样敏感问题的邵泽,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说,你和夏阳认识啊?几分钟之前我还在为发现了自己的喜欢而骄傲着,可是当这个人在这样的莫名其妙里问我是否喜欢他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逃避了。
  “明天我来接你上学。”邵泽并没有跟夏阳说再见,他摸摸我的头发,俯身在额头轻轻的吻一下,然后转身走到黑暗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发慌,他和夏阳简单的对话在我的心房里打出一片回音,那一刻,我深感他周围的黑暗湮没的不是他的背影,而是我刚抽出枝桠的爱情。
  我的预感是对的。这样的场景后来又发生一次,只是转身的是我,并且成为最终回。
  承合的结局·只是唱了一出萍水相逢
  夏阳对邵泽闭口不谈。我无从探知她和夏珊与邵泽的过往。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个故事,而且是一个背叛的故事。
  邵泽每天开始接我上下学,他给我的安然,仿佛那晚他从没有遇见过夏阳一样。他不说,我便不问。我不否认我害怕那种过往被撕开来的感觉,我知道这个过程里一定有很多隐秘存在。可是,既然没有人先去撕开它,我为什么要做那个刽子手呢?
  时间上了发条,不慌不慢的朝前,我在每天的忐忑和邵泽那一声声“病猫、懒猫、色猫、肥猫……”里行走着,邵泽一直陪在身边,帮我整理笔记,给我送下午茶,周末带我去做户外运动,我享受着他带给我的一切,我多么喜欢他做的这一切。
  万圣节儿童癫痫病治疗的费用,我在学校门口看到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邵泽,还有那辆凯迪拉克。我从来不知道邵泽富有到拥有一辆车。我以为我熟知他的生活,就连礼拜几喝蛋白粉我都知道,显然我只熟知了他想让我熟知的那一部分。
  夏阳看着站在我们面前的邵泽,无奈的低头走过。过去的四个月里,她只说过一句关于邵泽的话,“你确定他喜欢你?”那是一句直抵内心的言语。可是邵泽所有的行为让无处安放的心有个寄放点,我想我的确是只懒猫,懒到不去考察这一切的根源。
  有些事情到一个点的时候,自然会显露山水。我接过邵泽手中的花,在周围人群一片羡艳中向他的车走去,我们走的很慢,邵泽的左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后来我想那是我走过的最幸福漫长的一段路。
  在弯腰进车门的那一瞬,我听到身后有人唤我,是爸爸。站在身边的还有夏珊,我拍拍额头,顿时记起早上出门时,他说下午来接我和夏阳一起吃晚饭。邵泽也听到了声音,与我一起转头。然后我清晰的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悲愤、难过,就连肩膀都在轻微的颤抖。而马路对面,站在我父亲身边的夏珊,一脸的惊异。
  那一刻,我知道,该来的都还是来了。
  万圣节晚餐没了。取代的是一对一的谈话。夏珊和邵泽,我和夏阳。而爸爸,他开车离开了。
  故事从很久以前说起,久到我和夏阳还不知道沈嘉铭是谁,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知道夏阳十二岁失去父母,一直由大她五岁的姐姐夏珊照顾。也许是都没有母亲的缘故,我和夏阳志同道合,我时常在爸爸面前提起她和她伟大的姐姐。可是有一段故事夏阳没有告诉我,十七岁的夏珊喜欢过一个人,一个叫做邵泽的富家公子。邵泽的爸爸自然不同意儿子喜欢一个灰姑娘,中间百般阻挠。直到有一天,她们姐妹俩的屋子因为电线老旧,起火了。夏阳说,我当时怕极了,姐姐扑在我身上,保护我,可是她自己却被灼伤了脸。
  “你一定不知道,我姐做过整容手术。”夏阳眼睛里的隐忍,告知我她的自责。“手术费是邵家出的。”
  “条件是邵泽必须出国留学,且五年内不准回国,而我姐必须断了与邵泽的所有联系。”夏阳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你去瑞士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想要告诉你,邵泽那段时间也在洛桑,且与你们住一个酒店。”
  终是迟了一步。夏珊遵守了承诺,不在于邵泽联系。邵泽说,等他五年。可是在第四年却得知她嫁人了。对方是带有一女的四十三岁男人。这些是夏阳告诉邵泽的,她想让他死心。邵泽从出入境那里查到爸爸和夏珊的去向。于是他也去了洛桑。于是后面注意我三天,跟我联系八个月,陪我四个月,问我是否喜欢他……这些行径都变得很好解释,很顺理成章。
  我看着夏阳担忧的眼神,我说,“我只是他报复的工具。”说完,我就笑了。我其实想过很多个版本,结局都比较伤人,所以在邵泽对我温情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多享受一点美好总是没错的。可是这个结局仍然灼伤了我,我以为我只是个悲情的角色,最起码我和邵泽的遇见还是美好的,是原始的,纯真的。可是,现实苍白无力的告诉我,那只不过是唱了一出萍水相逢。
  不是后记的后记
  那天我回家,爸爸做好了饭等我们,他的悠然自得告知我,他并不担心夏珊会离去。他说,我爱她,她也爱我,我只是担心你,是否能够担负。
  夏珊回来了。摆饭桌、为我和夏阳倒柠檬汁,与往日一样。吃过饭后,她说,爱丽丝,邵泽在楼下等你。
  邵泽说,对不起。他仍然背着光,我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低沉暗哑的嗓音,传到我的耳膜里,是漫无边际的淹没。
  我说,原谅你。然后就转身离开。没有第二句话。
  夏阳说,也许你该给你们的爱情一次机会,邵泽也是一个病孩子,十二岁那年看见他的时候,他是全身都带着阳光的人。可是,他病了,生了爱情的病,你应该给他救治。
  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明天回英国,我并不想说再见,我知道我再也遇不到一个猫一样的女生。爱丽丝·欧阳,你喜欢过我么?”
  短信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我也没有去机场挽留,所有小说电影里的桥段,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是,我对着天空说,“是的。我喜欢你。”我只是每天开始喝蔬菜汁,爸爸再去瑞士的时候我会让他带那种叫做方砖的巧克力回来。
  我也收到邵泽寄来的巧克力。仍然是老方砖。盒子底里写着,笑笑才健康。
  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顺理成章。每个少女的十六岁里都出现过一个沈嘉铭,每天日思夜想,每个少女的十七岁里也都出现过一个邵泽,尽了力的去喜欢。但是将来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邵泽,如果十七岁没有遇见你,我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因为想念你而泪流满面。邵泽,病猫小姐很想你。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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